家製貝琪

我戴著他給我配的眼鏡，透過他的視角，在這一刻看著電腦。

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失眠過，對上一次，也應該是兩三年前了，感覺好遙遠。不過這次
，我不能在第二天補眠，不能拉著被子哭一場，因為我沒辦法向公司請假。星期日，
真的不是一個分手的好時間。

(以上是凌晨五點寫下的，以下是下班回家以後的現在寫下的）

我失眠了，彷彿回到以前那種石沉大海的日子。短訊（我本來想打「簡訊」，卻發現
這個詞語是跟他學回來的台灣用語），發出去就不見了，電話，打過去直接就飛留言
了。兩年前，我過過那種生活，只是，現在我已經不是個可以窩在家裡哭好幾個月的
學生。

一夜未眠，我很早就出門上班去，因為來不及請假，星期一，病人也多到我沒理由請
假。也還好我沒請假，今天的病人數量是42個人，是我開診以來，倒數第二多的數字
。忙，也不是不好，最少當時我真的腦袋一片空白，但我真的有需要去應付我那顆不
能停止運作的腦袋，還有什麼都想吐出來的胃。我喝了一瓶豆漿，沒有在午餐時間補
眠，撐到現在，可是我仍然不想吃，雖然我的胃已經在抗議著疼痛，我還是花了一整
個午飯時間抽掉半包煙。

我可以忽視疼痛，但沒辦法忽視突如其來的巨大改變。一夜之間什麼事都變了，很多
我本來以為跟我有關的事情突然跟我沒關，台灣跟我沒關，他的家人跟我沒關，他的
ex跟我沒關‥‥‥那他給我的手錶呢，配成一對的項鍊呢？又或是面膜，又或是他家
門匙，又或是香水，又或是牙膏，又或是‥‥‥全都跟我沒關？MSN裡，他的名字就
排在最前面的群組裡，我要怎麼動手把這個不相干的人，拉到下面去？

早上，我戴上他幫我配的眼睛，我發現，自己還不習慣從這個視角看世界，我差點跌
到了，因為從他的視角裡，所有東西都變矮了，連我自己都變矮了。是啊，是我把自
己看得太高，也把我們的感情看得太堅固。它是那麼脆弱，不堪一擊，彈指可破，而
原來這才是真實。我恨自己現在才意識到，以至我之前從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個結局
。我以為我們不會分開，我以為他即使還沒有想到未來，也最少會想在一起。

結果呢？

我今天得跟我的同事說我得了角膜炎。沒有人懷疑，天衣無縫，因為我看起來真的非
常槽。病人說我很憔悴，主管說我眼睛很腫。於是我請到了假，用我人生第一次的年
假交換回來的。事實上我也說了一半的真話，我的確是病了，思念就是一種病（到底
是哪個賤人寫這種話，在失戀的人傷透的心上灑鹽？）。

很多人跟我說日子還是要過，所以我正在想辦法要怎麼處理我的胃，因為這樣我早晚
會低血糖暈倒在一邊，現在我覺得自己腦袋已經不好使了，手指的感覺也遲鈍了，可
是我還是想吐。但其實我胃裡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我吐。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回憶吐出來，想把他從我的心裡吐出來。可是沒有如果，如果
有如果，我們現在就在一起，我的胃也不必翻騰了。

ps. 謝謝在這一天關心過我的人，有個肉麻鬼甚至叫我去挑隻新手錶，她送我。這是
我第一次發現失戀可以撈到好處。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