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有一份能夠幫人，可以廣結良緣的工作，須知道不是每一份工作都那麼幸運，非但
不用連哄帶騙，還能造福人們。

喜歡自己終於有能力幫補家裡，不再是蛀米大蟲。

喜歡自己能夠幫有心臟病的媽媽調理身體。

喜歡家裡的人都為我所做的事驕傲。

喜歡全心全意，全神貫注在一個方向上的感覺。

喜歡單身的自由自在，不用坐在MSN前等人，手機不用老是放在身旁。

喜歡不依賴、獨立的感覺。

喜歡一個人做自己想做的事，看場電影或話劇，一個人買票永遠能夠找到好位置。

喜歡健康生活，戒煙後連呼吸都好像變得清新了。

喜歡跟朋友見個面吃個飯，不必多言也吃得自在。

喜歡自己能夠不對任何人賣帳，不喜歡就說不。

喜歡運動，喜歡海灘，喜歡陽光，喜歡水上活動，中學時的我就是這樣，只是有段時間
我忘了。這才是真正的我。

喜歡真正的我。

喜歡被接納、被了解的感覺，但當不被接納和了解時，也看得開。

喜歡一切隨緣隨心，能盡力的事就盡力去做，但如果盡力了還是沒用，就交給老天煩去。

喜歡我的好友，知己，真的幾個就夠了。

喜歡新建立的興趣，新結交的朋友，雖然因為我在生活上的改變而跟一群老朋友差不多沒
話可聊，但我相信要是有緣的話，還是會再熟絡起來的，誰曉得呢？

喜歡自己，即使很平凡。

喜歡有了方向，有了目標，有了主旨的人生。

喜歡慢慢地建立起來的自信和自我。

喜歡寂寞，因為感覺不到寂寞是寂寞。

喜歡這一年，雖然又累又忙，犧牲很多耍樂的時間和機會，但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喜歡此時此刻，真的很喜歡。

Cheers! =)

2. 生病了，半年一次大感冒侵襲我，鼻水倒流、咽痛、頭痛、頭暈、發熱、冒汗‥‥‥
一切感冒會有的症狀全都出來了，終於撐不住．請了一天假，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休息，
於是佛誕連著星期六日，我都在大昏迷裡渡過。到稍為清醒，可怕的星期一又來到。

3. 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快到失去對時間的概念。常常由一回到診所，連水都沒幫自己倒
一杯就開始工作，到記得要喝水時已經是午飯時間。吃過午飯又拼命工作，回過神來才
發現時鐘莫名奇妙地顯示為三點多。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我的三年大計就這樣完成
了三分一。這一年，我由一天廿多個症就大呼疲累變為視之等閒，因為近兩三個月，一
天平均差不多看三十多個症，而且很多還是開藥針灸雙管齊下。星期六仍然上全天的班
，但因為病人相對較少，我已經當作是休息了。

4. 想念Puppy想到快瘋掉。不知道他在天國可好？

5. 在分手大半年後才發現自己前男友居然是因為搭上另一個女生（而且我也認識的）
才跟自己分手，而且之後找我的原因是被這個新女友甩了（但聽說又復合了，well，I
don’t give a damn anyway）。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很複雜
。對於分手，過了那麼久我已經麻木了，這件事只令我有種無端被神經病漢潑漒水的
感覺，還有覺得以往所發生過的、深信過的，通通都被侮辱性地抹煞。

6. 因為以上的原因，戒煙失敗了。剛好抽完盒子裡最後的一根煙，再戒戒看吧。有試
總比完全不試的好。

7. 每每上班下班時坐在電車上看著整個中環，總會有些精神分裂。一方面覺得自己永
遠都擠不進這個地方裡，另一方面又鼓勵自己有天會在這個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這
種絕望與希望並存的狀態，是不是仍然年輕的證據？等我再老一點，走向的會是絕望
，還是希望呢？

8. 仍然無法抗拒購物的慾念。購物減壓並不全然是藉口，因為每個人總得在工餘時間
為自己找回一點快感。有些人打電動，有些人彈琴，有些人喝酒。而我，既沒精神打
電動，家裡放不下鋼琴，也沒時間去等宿醉消散，購物是最方便也最直接的方式，信
用卡一刷，快感就來了。雖然每個月扣數的時候也會隨之低落一次。

9. 已報讀碩士課程，如果成功取得offer的話，明年九月底就開始我的亡命生涯。全
職的工作配上課堂及功課，我想我的血壓會進一步降至新低點（在這地方工作一年，
我的血壓由正常的117/70mmHg降到100/60mmHg）。希望我這副金玉其外的爛
體質還可以撐完接下來的兩年。兩年後，我另有打算。

10. 繼續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的聽演唱會，一個人做運動。有時會寂寞，會感到壓
抑，畢竟我是個正常人，而且十年來我未試過單身那麼久。但，這是我的選擇，我需
要一點時間，去看清楚自己，想想自己是誰，對人生，對未來，有什麼期許。我希望
，自己能喜歡上自己，只因為我是我，而不是由外在環境加諸於我的地位和身份。

要加油。

在一家大排檔吃了一頓午飯。

坐下來，阿姐向我比一比一個箱子，著我要杯子自己去拿，茶水任斟。

扒著剛炒好的火腩炒飯，後面那桌的中年男人大喊要一份干扒河，前面的大男孩說要三
份班腩飯多咖哩汁拎走。阿姐極有宗氣的說即到，哥仔你先坐一下。

中年漢看來是老客人，一邊吃著干扒河（全名是干炒豬扒河粉），一邊跟阿姐聊天。阿
姐說近年好多天災人禍，玉樹地震了。中年漢把嘴巴裡的東西嚥一嚥，回答說是啊，冰
島火山也爆發了。然後突然話題就變成，對啊，香港的天氣也很反常。聽到這裡我笑了
出來。

儘管冰島的火山跟香港的天氣是沒有關係的，但人是可愛的。一頓午飯，一些人，本來
是數條不相干的平行線，卻因為一碟飯，一碟炒河，交匯在一起，聊著不相干的話題，
換來一段輕鬆的對話，開開心心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一如往常到九如坊抽根飯後煙，一如往常地摸摸每天中午都出來散步的狗狗，跟魚蛋
粉店的小開聊聊天。「是啊，近來天氣很反常。」「嗯，時冷時熱啊。」「你知道冰島
火山爆發嗎？」「我知道，玉樹還地震呢！」「死很多人啊。」「還好香港沒有啦。」
「那倒是，不過香港天氣很反常。」煙抽完了，人生繼續。

我知道香港天氣跟玉樹沒關係，but，who cares？每一天在忙碌過後，都能如此簡單
而可愛的活著，多好。

這種純粹，在翠華裡面找不到，在大排檔裡免費贈送，但在這城市裡，還剩多少家？

突然發現有些人，有些事，可以很愚昧，可以很虛假，虛假到把以往一切美好的印象都
完全推翻，於是一些回憶，全都走了味，一時間不知道該把那一年半載怎樣定義。

一年半載說多是不多，但當中花過心血，付出過的感情，要收，是收不回來的。愛錯了
，就是一筆永遠都收不回來的債。這種事，我以前也就經歷過一次，本以為我學乖了，
有經驗了，就不會再發生在我身上，結果有些事要來就是要來，怎麼提防，都阻止不了
。氣生過了，脾氣發過了，罵也罵過了，事情就只能這樣結束，斷得很倉促。

週末下午自己一個去IFC看了《歲月神偷》，然後到天橋抽煙，再買了兩雙打了八五折
的鞋子，心想，日子也就這樣了，習慣著一個人過，習慣著人們從我身邊走來走去，沒
有一個認識的，也沒有一個會停下來。大家都忙著，在他們眼中，我也是忙著。忙著過
人生，忙著找目標。生活在這樣的大城市裡面，是很辛苦，但也不是全無好處，不會有
人太閒去跟我談一些深奧的人生哲理，不會有人注意我活得怎麼樣，不會有人花時間去
發現我的存在，用不著去躲，我就已經是透明的，戴上了耳機，我就輕而易舉地進入自
閉模式中，不會有人找我，也不會有人去拍你的肩膀，問問我在幹嘛。工作時，連自己
也沒時間去思考，沒時間去感性。這樣並沒有不好的，畢竟感性對事情全無幫助。香港
，有太多地方可以讓我隱形，這正正是我現在需要的。

比較遺憾的只是，我的人生裡面又多出了一年半載的空白，收集回來的回憶，都要在心
裡被回收。可是我還是擁有其他珍貴的回憶吧，例如某個對我有特殊意義的人，雖然一
起的時間只是短短幾個月，他給過我的快樂，卻比所有人都多。某程度上，我相信自己
能愛這個人一輩子，即使我們不見面，即使我不會太記掛，但這輩子，我一定，偶爾會
想起他，而且想起他的時候，會笑。

始終要回到原來的生活，還好在江門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快快樂樂的放完五天的假
期，不然我又多一個理由去恨那個混蛋。就當他不存在，就當這是個新開始，以往發生
過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很荒謬嗎？更荒謬的事情都可以這樣發生了，還有什麼不可能
的嗎？我說可以，就可以。

重頭再來吧，反正我輸得起。

要見的人基本上都見了，就只沒見著一個，還好也不至於太無聊，見到大家過得都還不
錯，心裡就踏實多了。之前聽說過太多關於醫院的風風雨雨，還是蠻擔心的，現在總算
放輕鬆一點吧。始終，我對江門這個地方是有情意結在。

這次回來，老師們都不再當我是小孩子看，不會叫我小姑娘，也不會一直摸我的頭，他
們說我思想變成熟了，樣子也是（其實想說我老了就直說嘛），我可以跟他們聊一些比
較貼近他們生活的東西，工作、價值觀、理想‥‥‥在三年前的時候，相信他們就算肯
跟我聊這些，我應該也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吧。對我來說，得到他們的認同，把我看成
跟他們是同一種人，才代表我是真正的從學校畢業了，而不是那個嬌生慣養，任性妄為
的學生。

跟幾個老師吃過飯，聊起來，他們單身的都結婚了，住舊房子的換新房子，開電單車的
買了房車，結婚了的生孩子了，未婚的也生孩子了‥‥‥每個人都努力向上走，有自己
忙碌的生活，有人跑急診，有人出門診，有人假期時值班，也有人每天都幫病人動手術
，所幸的事大家性格還是差不多，沒有誰變得特別冷漠，這是我感到欣慰的，證明那時
候我人緣還不錯，還會被記得。更神奇的是，連醫院附近賣電話卡的店員都記得我是以
前在這邊實習的，雖然她把我記錯是實習護士了。被人家當做護士，似乎是女醫生的宿
命，不執著。

住，是住在我以前的男朋友家，感覺很奇怪，也不對，應該說是有點感慨，同一個地方
，但感覺已經不太一樣了，裡面的陳設是我有份決定的，家具我有份挑選的，甚至有個
貯物架是我親手架起來的，但他不在了，我自己一個住在裡面，而且是以朋友身份，心
情就有點複雜。在裡面我是多麼的放鬆，所有東西都那麼自然而熟悉，可是睡在旁邊的
就是少了一個人，害我昨晚睡得不太好。

我跟朋友們說，下次我想要來就不容易了，因為沒地方住了，結果還是有人說我可以住
他們家，老實說我還蠻感動的，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交情，可以住到他們的家裡去。
看來，他們買房子是有好處。有去他們的房子看過一下，都是新房子，蠻漂亮的，隨便
一家都差不多1500呎，樓底又高，生活質量比我們這些外表風光的香港人好多了，他
們打趣說叫我去江門買房子的時候，我還真的蠻心動的，不過想一想還是當個笑話來聽
就好，怎麼可能在大陸買房子，在香港就租房子？看到他們的家，討厭香港的理由又再
增加一個。

行程還沒有完畢，這次會待到星期二，來了這邊，才吃了一次好吃的康媽媽豬骨湯鍋，
實在不夠，雖然豬骨鍋真的非常好吃，十塊大豬骨都丟在湯裡去煮很多個小時，湯燉
出來很是鮮甜，一大鍋也才80元，在香港，應該三塊生豬骨就差不多了吧。這就是我
喜歡江門的地方，江門的人看起來不像香港的人拼命，也不像廣州那麼繁華喧鬧，也
沒有璀璨炫麗的燈光，但是這邊的人全部都各有所職，自得其樂，工作，結婚，買房
子，生孩子，平時在家煮，假期到外面吃好一點，好像不太把煩惱跟哀愁放在眼裡，
這也是為什麼江門的人那麼可愛，他們平凡，但是不執著，所以快樂。這是自負的香
港人怎樣都做不來的。

想到這裡，我更加不想離開了。

問過自己是否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太有潔癖，掙扎過去留，最後想通了，發現事情並沒
有很複雜。關係的改變不是我單方面的敏感而造成的，對方那兒也有push factor才是
，想到這裡，就沒有猶豫了。

或許以前太自大，總以為自己能決定或掌握一切，就是不懂得聚散有時的道理。朋友之
間相識是緣份，但也不能把緣份過於誇大化。畢竟在人生觀不同之時，連找個話題的困
難之時，再多的緣份也是徒然，總不能像個啞巴地相視而笑，神交似的來往吧？

也可能是自己做人太認真，把事情分析得過了頭，有些關係看起來像是很要好，卻沒太
多內涵，斷掉了，或許只是多了分惋惜，多了份空閒，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沉重之處。因
為即使維持下去，其實也不會有太多交雜。偶爾嘻嘻哈哈的一起過節還是可以的，只是
有點沒營養，有點雞肋了。

彷彿縕釀已久般，由我決定離開開始，手提電話就沒再收到他們的來電，我想，或許我
們都有點怕於承認分道揚鑣的時間到了吧。始終一起走過了一段歲月，還是有些回憶，
這種事，是需要消化一下才能拉下板機的。板機，會被拉下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回憶
總是會變淡，人們又忙著對未來的日子許些期望，以往珍貴的東西，現在回頭一看，覺
得難以理解了，於是大家向不同的方向走．那發黃而老舊的記憶，沉甸甸被遺留在路邊
的一角。

自然的定律就是這樣，離離合合，人來人往，人與人之間，有誰說過永遠？看得太認真
，是因為誤會了，浪漫化了。雞助般的關係，連說句再見，也好像太別忸，要是說了，
就有點小家子氣，有點太刻意，就像要對方心裡過不去似的。

前幾天終於獨個兒看了人生中一場只以自己為伴的電影，感覺不賴，事情也就這麼定了
。該好好地過日子，喜歡電影就看電影罷，即使只有一個人；喜歡讀小說就讀小說罷，
即使沒辦法跟誰分享；喜歡上咖啡館就上罷，沒必要強迫自己去跟酒吧跟人擠了。對自
己誠實點，即使已經有點遲。

在這裡說再見，不是寫給誰看的，是寫給以前的自己看的。一切，需要重新開始。

很難相信Puppy已經離開了，每天早上起來，第一個意識就是在床底下找Puppy。找不
到的時候，他走了這件事才顯得真實起來。Puppy的床還在的床底下，房間裡盡是他的
味兒，彷彿他只是暫時走到客廳而已。

家裡的人時而歡笑，時而哭泣，想起他小時候可愛的軼事就笑，想起他年老時所受的苦
和離世就哭，每想起一次，每談起一次，就讓我們更想念他。每個人都很留意身邊有沒
有發生一些靈異的事，去證明Puppy有回來過，我哥遇到了，而我卻沒有，我問自己這
是為什麼？是我對他不夠好的關係嗎？

我哥一直為沒有把他照顧好而內疚，其實我也很內疚，但我不敢承認，因為內疚但又無
法補救，真的太痛苦。不過，是的，差不多六年，我都待在國內，偶爾才回來，在香港
的時候，又老是往外跑，都沒有花足夠的時間去陪他。家裡以前那個傭人很壞，對他不
好，我們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時候選擇不予理會，令他在那幾年很不開心。現在回想，他
那時不厭其煩在我們面前吠那賤人，就是想告訴我們這些事吧。

給Puppy拍的照片太少，才發現我們都把跟他的緣份看成理所當然。我們以為他會陪我
們很久很久，壓根兒沒想過死亡會離我們那麼接近，沒想過死亡要來就來，一點情面也
不講。到了現在，緣盡了，才覺得後悔。現在看著Puppy僅餘的少量照片，和一段我心
血來潮，在他走前幾個月時拍的錄影，我心裡悲喜交雜。也還好我有那心血來潮的一刻
，我才能永遠都記住Puppy的模樣。他走了之後，我才發覺自己已經想不清楚他年輕時
那副充滿活力的樣子是怎樣，大概是因為養他的時候我年紀還小，這令我很心酸，原來
記憶是如此重要，重要到必須用力好好去看，去記住。

我們都覺得Puppy是來報恩的，幾個月前心贓病令他入院，醫生說病情非常嚴重，但他
撐過來了，親眼見證哥哥結婚。然後他讓我們陪伴他過完這幾個月的短暫而快樂的日子
，選擇在新年前，也在我傭人（這個是好的）離職之前，到彩虹橋去。他知道媽媽身體
不好，其他人則要上班，傭人的新老闆要求她新年前就職‥‥‥他挑這個時間走，全是
為了我們好。我忘不了他臨走前，雖然很辛苦但當見到我爸媽時，仍堅持把身子撐起來
迎接，忘不了在道別時他依依不捨的眼神，不斷地把頭轉向我們，看到我們的眼睛裡說
再見，忘不了他臨走前一天的那個晚上，他堅持跟我散步並走完那段路。即使未來我老
了，記憶模糊了，再記不起他的外貌，但我一定忘不了他有多麼的善解人意。

哥說，Puppy讓他學會珍惜眼前人，而我，則明白到單純地付出，單純地去愛，原來可
以很快樂。對Puppy的愛，是無私無悔，不求回報的，但卻令我們心靈感到滿足。我們
給予他的，遠比他給我們的少，是我們欠了他，即使我們愛他。下輩子，我祈求上天給
我多一次機會，讓我可以重新再照顧他一次，這一次，我一定會更愛他，待他更好。

Puppy，你有收到我們給你的禮物吧？在路上慢慢走，這次我無法跟你一起走，但是不
用害怕，你有衣服，有罐頭，又有我們的祝福，還有那麼多新朋友陪著你走，你一定能
走得好好的。現在你已經健步如飛，可以像以前一樣跑跑跳跳了，到了橋的彼岸，會有
很多好吃好玩的東西等著你，包括你最愛的麥當奴薯條！

寶貝，我們會想念你，然後有一天，我們會再見。我深信如此，因為我們已為對方種下
了這份緣。你不用回頭，不用等我們，因為我們會追上你的，到了那天，我們再也不分
開了。

我的寶貝，一路好走。

《音樂人生》是一套紀錄片，沒有精采絕倫的劇本，沒有高潮起伏的情節，它只是平
靜地，配以KJ的琴聲，輕輕道出他的真實故事。KJ是個很傲的少年，這使他在一貫沉
實的紀錄片中顯得突出，個性之鮮明叫人難忘，他的音樂造藝，更是無可置疑地驚豔
。但是真正衝擊我的，不是他的傲也不是他的琴技，而是他對音樂和生命本質的執著。

他認為比賽是無意義的，當一個人真正喜歡音樂，對音樂的追求達到一個更高層次的
時候，就不會計較輸嬴。他在比賽時特地選一首超時的樂章，只因為他想彈。他說，
把每一次的表演，都當作是最後一次，彈給自己聽，而不是彈給別人聽，這就是勝利
。當男拔嬴到比賽的總冠軍，每個人都在拍掌大笑歡呼的時候，KJ只是輕輕的點著手
指，微笑。他不去祈禱，不去求天主給他祝福，因為他認為自己不需要，因為有些事
，是注定了的。他說，每個人都可以當音樂家，只要他的生命中有一個啟蒙老師，而
他，只是比其他人幸運地有了Miss Loo。

他冷傲，因為他從不在乎別人怎樣看他。他不在乎比賽輸嬴，因為他不需要勝利去證
明自己對音樂的熱誠。他不祈禱，因為他認為若果有神，祂一早已經設計好每個人的
角色。他追求音樂的純粹，因為這就是他人生的主旨，他想做的事。對此，如我把這
些套用在人生來說的話，大概就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條件，決定了他們的命運，每個
人都是獨特的，像他是個音樂家，某人是個工程師，某人是個清道夫，像我是個醫生
‥‥‥但不論如何，做好命運裡安排好的角色，忠於自己地活下去，就是每個人的人
生課題。

看完電影後整整一個星期，我仍然無法停止思索他所說的這些話。他是對的，我知道
他是對的。突然明白前陣子我總是感到不自在的原因，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難以在人
前表達自己心裡的種種。因為一直在扮演不屬於我的角色，為著跟別人相處，我改變
自己去跟對方磨合，然而卻沒有成功，只換來了一條條繃緊的神經。

比起物質，我對精神和自由的追求要大得多。我認為人的身份很大因素在於他天生的
條件，所謂的優越，其實沒什麼值得自豪，而所謂的卑微，也並不真的需要那麼自卑
。我相信每個人在本質上都是平等的。我喜歡看小說，喜歡電影，生活聽起來沉悶而
無趣。我偶爾會開些沒營養的玩笑，偶爾卻關心乏味的政治。有時我對些小事會過份
執著，對一些人也過份認真。我很天真，相信人性本善，相信與人相處時互相尊重是
應該的。我不喜歡虛假的人，也要求自己待人要真誠。我有時會喝酒，但並不因為欣
賞紅酒，而是因為跟我把酒談天的人。

這是我，平凡，一如很多人的人生。換了以前，我或許會羨慕身邊的朋友，羨慕他們
擁有不一樣的經歷，看過巴黎鐵塔，坐過英國鐵路，去過澳洲潛水，開過車去環島旅
行，英語說得好，能夠完全融入於蘭桂坊的氣團裡，不須急於落入俗不可耐的社會裡
幹活。聽著他們風花雪月，兩三句中文裡夾雜著半句英語，我時有一種疏離感，感覺
自己不屬於他們這一群人，而是另一類人，於是即使有想說的話，也都嚥在咽喉裡，
無法自在地說出口。我曾經嘗試接受，也嘗試改變，卻失敗了，因為我們早在出生時
就被決定將會成為怎樣的一個人。我的父母不說英語，不上餐館，不會駕車，不喝紅
酒，不打哥爾夫球，因此，我注定跟他們不一樣。

我不會是個大小姐，但總能討個生活。我不會有機會到外國讀書，但仍能自己存點錢
去旅行。我沒有條件去風花雪月，但仍能做自己喜愛的事。我平凡，但仍如所有人一
樣獨特。無須跟別人比較，無須羨慕他人，因為我們都是如此的不一樣。我說不上喜
歡或是不喜歡自己，但這就是我，我不再希望自己成為某個人，而是希望用自己的眼
睛看這個世界，用自己的身體去體驗身邊一切，用自己的心，真誠地為自己而活。

其實還得反過來謝謝那些曾經嘲笑過我、看不起我的人，是他們令我醒覺自己不想跟
他們一樣，尤其是我不以嘲笑人為傲。當他們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取笑我相對破爛的英
語時，我第一個反應不是覺得羞愧，而是覺得他們這樣做很不禮貌，並且毫無意義的
時候，我突然發現原來我跟他們有著不一樣的價值觀，而我，比較喜歡自己這樣。或
許他們懂的比我多，賺的比我多，可是又代表什麼？當搞清楚，金錢、品味，或是社
會地位於我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東西時，當我不覺得自己的父母，辛辛苦苦賺錢都只
是足夠讓我在大陸讀大學是件慚愧的事時，這些嘲笑就變得毫無說服力。我知道，他
們的那一套以錢作為標準的人生觀，並不適用於我。

於是，豁然開朗，誰比較有成就，誰比較了不起，我不在乎了，因為把這問題拿來問
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答案，因為，有一百把尺。能活得開心，過好自己原來的生活
，就足夠了。至於在別人眼中的自己是怎樣？這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想這個的話太
累人吧。一個月下來，電話少打了，街少上了，我卻感到自在。

就讓以往那些與自己無關的生活見鬼去吧，因為我，或是你，不一定有能力飛黃騰達
，但一定有能力為自己而活，真心地，喜歡上自己。

（久未動筆，有點詞拙了，分開好幾天才寫好這篇文章，有點雜亂無章。）

搞不懂為什麼現在的我會那麼怕生，怕跟新認識的人溝通，甚至連打開話匣子都有
障礙。我認識的人不算少，但熟絡的，十隻手指不到，裡面真的能相識自在的，也
沒有幾個人。人大了，漸漸重視關係的質量，而不是數量。

太怕跟對方談工作而明知大家其實都不怎麼感興趣，太怕堆起笑臉去迎合對方的笑
話，太怕跟不相熟的人猜拳喝酒裝癲扮傻，太怕無話可聊時要猛按手機排解死氣。
到了這個年紀，再也找不到理由去跟任何不熟悉的人裝熟，太習慣像工作時那樣，
不說多餘的話，不做多餘的事，工作時，我反而感到舒適自在，最少身份明確，不
用嬉皮笑臉得像個白痴。

跟兩三個朋友，靜靜地喝杯咖啡，說共同的語言，關心共同的事，分享共同的生活，
比跟一堆連寒個喧都覺得別忸的人喝酒玩樂來得舒服得多。朋友之間，說得太多反
而太虛假，友情難得的地方，在於不言而喻，不在於玩得有多瘋狂，我享受那份互
有默契的感覺。

跟我有這份默契的人，都是經過年月過濾，蒸餾下來最珍貴的那些，縱使大家都會
變忙，會長大，但本質不會變。其實友情跟愛情沒太大分別，你必須去愛對方的本
質，而不是對方的外在條件。每每想到有他們愛我，待我好，我就知道我不需要從
新定義友情這回事。「朋友」這個詞，意義可以很廣泛，新認識的，工作上的，會
寒喧的，只在MSN裡聊天的‥‥‥都可以對號入座，但你和我都清楚，真實的友情
，比這些多出了太多，那又何必去濫用這個詞？

對於朋友，我還是會有要求，有所選擇。我的感情不廉價，對於不值得的人，我不
會付出絲毫。不是偶爾吃個飯，或是facebook裡的一句半句留言，就能令我以為
對方是真正的朋友。有些人，真的就只適合在MSN和facebook裡寒喧幾句，見面
，請可免則免。

今天是平安夜，敬我的朋友們：

Merry Christmas。

身邊的人長大了，我也長大了，再也不是那些日日在家中看電視打電玩的孩子。跟我
同屆的同學有股票經紀，有律師，有工程師，有幹市場規劃的，幹金融業的，幹建築
的‥‥‥每個人在社會裡都有自己的角色。

當電車停頓在一個又一個紅燈之前時我不禁納悶，電車司機是怎麼辦到的？換了是我
我一定做不來這種枯燥乏味的工作。日復日，不停地在這條大馬路中往來走動，千篇
一律地重覆開門關門的動作，他們，是怎麼辦到的？然後我看見超級市場的送貨工人
，把一件件的貨物從貨車裡搬下來，又看見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吃力地推著載滿果菜
的手推車，看見一個清潔工人在用抹布擦拭著中環YSL前面的一大排欄杆‥‥‥每個
人彷彿都有自己的角色，我們這個耀眼的、基乎是金色的香港，是由一個又一個細節
所堆砌出來的，而那一個又一個的細節，由無數個安守其份的小人物來完成。

中環之所以叫中環，是因為它就是香港的核心。滿街都是名店，穿Armani的男人，穿
Jimmy Choo的女人，瘋狂地在蘭桂坊吃喝尋歡的男人跟女人，錢包稍稍扁一點，也
別想擠得進去。錢成就了中環，而中環又象徵了香港。打工仔渴望到中環上班，住屋
村的希望住中環半山，錢，在這裡豪無爭議地掛帥。

我也有個身份，也很俗，跟著這個金錢社會一起俗到底。曾經我以為我會為這麼一個
職業自豪，然後我發現除非我為公司賺得夠多了，否則沒有人會為我自豪，我甚至會
被裁掉，到時我也沒有為自己自豪的理由。我的職業看起來是很高尚，但其實跟其他
職業沒兩樣，分別只在於我擁有所謂的專業來作為我的偽裝。漸漸地我不知道自己到
底是一名專業人士，還一名優秀的推銷員。分不清這件事會是壞事嗎？兩年前的我是
這麼想，今天的我不確定了。太有骨氣，太有道德，無法在這個城市裡生存，想得太
多太清楚，生活就會變得很艱難。到底要窮著有骨氣的好，還是要富著搖尾的好？工
作得越久，就越傾向於後者，畢竟上個網都要繳網費。

於是電車司機繼續開車，小販繼續推賣果菜，清潔工人繼續抹欄杆，我繼續當一個成
功的推銷員，要學的事情還多著。技巧都還是其次，主要的是要怎麼甘心情願地接受
這個社會給予我的身份。香港是沒有浪子的，因為浪子要廣交女友不蒲老蘭也最少得
上facebook，而前面我說了上網是要付錢的。浪子或許是個窮藝術家，或是到咖啡
店打工的小伙子（這麼一來就有免費網可以上），而我們可以想像的時他只能不停地
到處向畫廊推薦他的畫，然後被畫廊老闆殺了超過一半的價，又或是硬著頭皮應付麻
煩客人的投訴，否則就冇飯開。這麼一來，因為客觀條件的不符合，浪子是沒有人能
當得成了。太瀟灑，在香港只能當乞丐。

某程度上周秀娜是成功的，拋不開對奢華的欲望，每天為了享受而辛勤加班的我們，
又怎樣批評她太入世？我們和她的分別只在於她兜售的是身材，我們兜售的是其他
其他的東西，我們沒有比她高尚到哪裡去。但她叫好叫座得多。